第43章 醫院(3) 不要走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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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。
靳辭钰躺在病床上, 習慣性地将自己縮成一團。房間裏沒開燈,透過窗簾灑在瓷磚上的月光,是病房裏唯一的光源。
借着月光, 傅遲安坐在床邊, 靜靜注視着床上的人。
床上的人睡得不安穩,攥着被子,越縮越狠。傅遲安怕他壓到手上的針, 彎下腰,握着靳辭钰的手腕,小心翼翼得将他的手抽出來。
屋裏光線微弱, 和靳辭钰離得近, 傅遲安才發覺靳辭钰額間不知何時覆上一層薄汗。哪怕在睡夢中, 靳辭钰仍微微蹙着眉。似乎做了什麽噩夢, 他張着唇,嘴裏正喃喃念叨着什麽。
傅遲安低頭,湊近靳辭钰。
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, 靳辭钰的聲音逐漸清晰。
“傅遲安...”
睡夢中的人喃喃念着。
傅遲安微微勾唇,正準備坐回去,卻聽靳辭钰接了句“對不起。”
他的笑僵在臉上。心髒像是被塞進了什麽東西, 堵得慌。
傅遲安仔細地替靳辭钰掖好被子, 才起身, 朝陽臺走去。
......
“喂,綁架案處理的怎麽樣了?”
電話那頭嘆了口氣,“還在起訴階段呢。陳家那邊找了律師, 想幫陳徵減刑。你那邊提供的證據雖然充足,但這種大案子走流程就要耗不少時間,若後面陳徵不服一審判決重新上訴, 又要拖許多時間。陳夫人就陳徵這一個兒子,自然是想盡辦法撈他。”
“那就讓她沒精力撈陳徵。”傅遲安冷聲道,“我等會給你發一份文件,裏面有陳家偷稅漏稅的證據,還有陳家這幾年私底下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。能起訴的你就起訴,不能起訴的,你就找媒體報道。”
電話那頭愣了片刻,道:“你這是要對陳家趕盡殺絕啊。不至于吧傅遲安,這麽狠?陳老爺子剛去世。”
“至于。”
傅遲安挂斷電話。
靳辭钰心軟不報複陳家,不代表他也心軟。
......
離開陽臺,傅遲安輕手輕腳地走回旁邊。
他注意到,床上的人似乎在發抖。
傅遲安在床邊坐下,握着靳辭钰露在被子外的手。這個動作似乎有很強的安撫作用,靳辭钰緊擰的眉頭漸漸舒展。
就這樣在床邊靜靜坐了會,見靳辭钰狀态還好,傅遲安稍稍松了口氣。
白天積攢了些工作沒處理,傅遲安收回手,打算去旁邊的沙發上處理。
誰料剛抽手,床上的人便忽然抖了一下。
靳辭钰不知夢到了什麽,嘴裏忽然念叨着:“不,不要...”
傅遲安再次握住靳辭钰的手。
這次這個方式似乎不管用了,靳辭钰抓着他的手指,卻仍抖得厲害。
“不要松手。”
靳辭钰不斷重複這句話,抓着傅遲安的手也愈發用力。
“我在這,辭钰。”傅遲安輕聲安撫着靳辭钰,“我沒松手,我一直在這,不會松手。”
可睡着中的人似深陷夢魇,根本聽不到傅遲安的話。沒過多久,靳辭钰便出現了呼吸困難的症狀。
“辭钰。”傅遲安拍了拍靳辭钰的肩膀,想将人叫醒,“辭钰,醒醒。”
但床上人沒任何反應,只張着唇,無意識地喘息着。
傅遲安将人撈起,抱在懷裏。情急之下,他也顧不得有沒有逾越,将掌心貼在靳辭钰的胸口,便開始幫靳辭钰揉胸。
他的動作不算小,懷裏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。但靳辭钰意識還未清醒,視線只朦胧地望着前方,遲遲沒有聚焦。
“慢慢吸氣...”
聽見熟悉的聲音,靳辭钰下意識照做。在傅遲安的引導下,靳辭钰的呼吸逐漸平穩。
“不要走。”懷裏的人仍小聲念叨。
傅遲安将人摟緊,“我不走。睡吧,我在這陪着你。”
聽見“睡”這個字,靳辭钰的臉色白了幾分。他在傅遲安懷裏翻了個身,雙手纏住傅遲安脖頸。
“我不要睡覺。”靳辭钰像抱抱枕似的,将頭埋進傅遲安的頸窩,“我一睡覺就夢見你在火海裏,我想帶你走,可你直接松開了我的手...”
溫熱的氣息灑在頸側,傅遲安身體不自覺一僵。偏偏罪魁禍首還渾然不覺,和以前蹭枕頭一樣,在他頸窩蹭了蹭。
傅遲安知道這是靳辭钰意識不清時做出的本能反應。
他深吸一口氣,輕輕拍了拍靳辭钰的背,“別怕,不會發生那種事的。”
......
許是生病的人總是嗜睡的,靳辭钰在傅遲安懷裏,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。
翌日清晨,傅遲安醒來的時候,靳辭钰仍在他懷裏。
傅遲安不确定靳辭钰今早醒來後關于昨晚的記憶還記得多少。為了防止靳辭钰醒來後尴尬,傅遲安動作輕柔地将靳辭钰放回床上,才起身去衛生間洗漱。
......
靳辭钰這一覺睡得很久。
他醒來時關于昨晚的記憶确實記得不清楚,只隐約記得他纏着傅遲安,不讓他走。于是醒來看見傅遲安,靳辭钰和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:“抱歉,昨晚又麻煩你了。”
雖然靳辭钰不記得昨晚的事,但在接下來幾天裏,靳辭钰發現了一個問題——
他不能離開傅遲安太久。
只要意識到傅遲安不在他身邊,他就腦海中就會浮現傅遲安被困火海的畫面。
那些令人恐懼的畫面占據他的腦海,靳辭钰幾乎無法思考。
傅遲安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,幾乎寸步不離地陪在他身邊。
在咨詢過蔣悅後,靳辭钰和傅遲安測試過,靳辭钰能離開傅遲安的時間最多為四十分鐘。
只要超過這個時間,靳辭钰就會出現呼吸困難的症狀。
傅遲安不敢離開靳辭钰身邊,幾乎将辦公室搬到了病房,會議也從線下會議轉為了線上會議。
每每想到傅遲安因自己耽誤工作,靳辭钰心裏總是會內疚。
他很清楚,再這樣下去,他和傅遲安的工作總會出現問題,他們不可能居家辦公一輩子。
“傅遲安,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某個午後,靳辭钰對即将開視頻會議的傅遲安說。
“好。”傅遲安想也沒想地就應下,“我把會議調到晚上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去就行。”靳辭钰沖他笑了笑,“我會在40分鐘內回來。”
傅遲安隐約猜到靳辭钰的目的,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,遞給靳辭钰一個手環,“這是定位手環。如果不舒服,按下上面的手環,我能第一時間來找你。”
“放心吧,醫院到處都是醫務人員,不會出什麽事的。”雖是這麽說,靳辭钰還是将手環戴在了手上。
傅遲安将靳辭钰送到了病房門口,靳辭钰的手搭在門把手上,有些無奈,“傅總,你的會議馬上開始了。”
“遲到一會不打緊,就說網卡了。”
又在門口聊了幾句,傅遲安終于坐回沙發開會。
靳辭钰推開病房的門,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兩道視線齊齊落在他身上。
靳辭钰關上病房的門,打算裝作沒看見靳予安和靳偉東,直接從他們身邊經過。
“哥!”靳予安攥着袖子,叫住了他。
靳辭钰看向他:“什麽事?”
“沒什麽事...”靳予安的聲音越說越小,“就是想問問你身體好點沒。”
靳偉東也試探性地加入了談話,他看着靳辭钰身上的病號服,問:“你是要去醫院的花園散步嗎?要不我和予安陪你去,你走累了,我們也可以扶你。”
靳辭钰沉默了一瞬,道:“我腿沒受傷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靳偉東尴尬地笑了兩聲。
靳辭钰不想在醫院的走廊和他們兩人尬聊,“嗯”了一聲,便欲轉身離開。
但見兩人的視線逐漸由期待變為失落,靳辭钰猶豫片刻,還是問了他們一句:“靳璟丞的病房在哪?”
兩人愣了片刻,答:“506。”
“謝謝。”
......
望着靳辭钰離去的背影,靳偉東問靳予安:“你哥剛剛是不是主動和我們聊天了?”
“是吧。”靳予安點了點頭,“雖然只有兩句。”
靳偉東有些激動,一拍靳予安後腦勺,“快給你大哥發消息,告訴他,辭钰可能要去找他。”
靳予安揉了揉腦袋,不滿地看了靳偉東一眼,“你別打我了,給我打傻了,我什麽時候才能進步一百分加回我哥微信?”
吐槽歸吐槽,靳予安的執行力還是很強的,很快便給靳璟丞發去了消息。只是邊發不忘邊念叨:“靳璟丞一定不能比我先加回我哥的微信,一定不能...”
......
靳辭钰沒直接去找靳璟丞,而是去了蔣悅的辦公室。
看見靳辭钰,蔣悅往電腦後一躲,“別想了,不能提前出院。”
“...”
“我這次不會提前出院。”靳辭钰在蔣悅對面坐下,“我是來找你開藥的。”
蔣悅:“特效藥我只給傅遲安。”
靳辭钰無聲盯着電腦看了片刻,道:“我要開精神類藥物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:“副作用小一點的。”
聞言,蔣悅從電腦後探出了腦袋,眯着眼打量靳辭钰。
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,靳辭钰竟然會關心藥的副作用了。
作者有話說:
小劇場:聽見老婆喊自己名字的傅總:嘻嘻。聽見老婆說對不起的傅總:不嘻嘻。半夜做噩夢的靳總:抱着老攻不松手。第二天什麽都不記得的靳總:恢複疏離的相處模式,然後說聲抱歉。在病房裏等弟弟的靳璟丞:弟弟終于願意見我了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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